科普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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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多文非常清楚,这种全方位描述科学家的作品,需要作者既有一定的理工科背景,又有足够的文学创作能力。此前我主要从事科幻文学创作,同时也创作一些科普作品,近年来也采访过不少科学家,有一些相关纪实文学作品问世,例如,描写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李振声院士的《麦浪如歌》,描写植物分类学家刘全儒的《解密绿色档案:植物分类学家带我去探索》,描写超声医学专家贾立群的《“贾立群牌B超”》,描写肾病专家汪涛的《三月第二个星期四——从腹膜透析走向“慢性病治疗与管理”的汪涛》,描写新疆和田水利专家王蔚的《夸父的手杖》,等等。
正式决定为郭院士写传之前,我做过一些调研。一般来说,任何人难免都有某种程度的负面评价,这也完全正常,甚至有些根本不是本人的原因。对于调查到的大部分事情,我们是能够凭借自己的分析做出基本判断的,不必人云亦云,盲从轻信。而涉及学术的问题,我就不敢轻易判断了。这些问题不解决还是难以开始创作的,所以,见到郭院士第一面后,我就坦率地请教了这些问题,并得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答复。尽管我还不能马上就把这些科学问题理解透彻,但至少此时我已经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为了准确起见,采访时应该录音,但也不能单纯依赖录音,同时还要用笔做好记录,双管齐下更加保险。在录音之前一定要对被采访者予以明确提示,并要告诉他这只是为了方便记录,会保护基本隐私(当然被采访者有时还是可能会因此在叙述上有所顾虑,进而在叙述中有所保留)。当对方希望停止录音时,或者采访者自己判断应该停止时,应该把录音装置暂时关闭。记录时最好不要打断被采访者,采访过程中一定会有听不清的情况,尤其涉及一些人物姓名或专有名词,可以暂时将疑问标注下来,积累一段时间、一定量之后再统一提问。采访中屡屡停下来提问不仅会打断被采访者原本连贯的叙述,更有可能打断其思路。
客观资料的考证还相对简单,麻烦的是被采访者的叙述自身可能不可避免地存在疏漏与错谬。平心而论,即便是所有的被采访者都以一种坦诚的公心客观陈述,仍有可能出现很多因记忆缺失所造成的错漏。有时可能是被采访者记错了、忘记了,抑或是本就不太清楚细节,所以即使是当事人的记忆也未必准确。加之人的记忆有选择性倾向,往往倾向于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有时会自我美化,有时会因对某些人或事的好恶而影响叙述完整,有时甚至会有意遗漏或刻意隐瞒某些事情,以春秋笔法加以叙述……上述诸多原因所致,所有口述资料都需要重新加以考证。
科学家纪实文学中对科研理论描述的最高境界是作者对其完全了解,不过这种要求实在强人所难,毕竟那是科学家花费了无数心血和精力的结果,其中凝聚着大量的专业知识,假如这些理论知识很容易老幼皆懂,那也就无须科学家来研究了。所以,作为与科学家隔着行业的纪实文学作家,只能尽量学习并解读,尽自己最大努力将其浅显化和通俗化。因而,在叙述中,穿插适当的专业知识进行科普是非常有必要的。但切记不可随意乱解,假如做不到对科学家所研究的理论一定程度上消化理解后进行通俗化翻译,倒不如将相关资料直接抄录留存(尽管这实属下下策之举),以免产生错讹。
昭显文学性,主要来自构造与细节。对此我曾深受一部纪实作品影响—2007年荣获“普利策奖”的《巨塔杀机:基地组织与“9·11”之路》。这部作品的最终落点是“9·11”事件,但开篇却从20世纪40年代写起,纵贯半个世纪的历史。后半部分描写特工人员对功亏一篑的追踪历程,其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一部精彩的侦探小说。为此,作者钻研各种资料5年,走访多国进行了数百次采访,最终才得以完成这部巨著。我一直将其视为自己创作纪实文学的标杆。
关于科学家的缺点、不足甚至某些很可能遭到非议的问题的处理,我在接受中国科学报的采访时曾这样回答:“这是一个现实问题,目前恐怕没有什么好办法,至少在大的方面不好改变,只有在细节方面做到尽量不神化。所谓的不神化,就是不去刻意神圣化科学家的一些举动。”在当前的大语境下,“不神化,基本上只能做到——他说的,不实的,我不写;而做不到——我知道的,他不愿意写的,我还写。”我觉得这是一个相互信任的基本底线,也是当下的一个基本现实。假如有作家能够以“完全真实”为基本原则完成作品,我表示敬佩,但这确实很难操作。当然,假如是一个完全不依赖科学家本人的传记创作,那么也许可以不像我说的这样做,不过仍有可能承担法律和道义上的麻烦。这是一个无可回避的事实。
然而继续深入接触之后,又会发现,他与普通人还是有着很多明显不同的;在他身上,还是有着许多常人难以企及的素养——无论是面对问题时的敏锐,还是判断事物时的准确,都非常人所能及。而这,才是他更为显著的本质特点。比如同样是家国情怀,普通人对于爱国的表达,也许是以一种热情奔放的方式来进行;而郭院士的表达则不尽相同,他会通过更为宽阔和理性的视野,从科学发展的角度,以认真踏实从事科研的方式,体现自己对祖国的这种深厚感情。同样是面对祖国科技相对落后的状况,有人也许只会捶胸顿足、抱怨连天;而郭院士的做法却更为现实和具体,他会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好的方式进行赶超,逐渐改变这种落后面貌。

